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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證老道 墨許乾坤

序徐化難書法作品集

 文 / Suncity

2012-12-01

 

允諾為徐化難兄的書法作品集寫一小文已庶幾一年,久久未成篇,非不為也,實難為矣!年間每每意興起,下筆又屢屢如握千鈞,欲動還止。細究,無他,蓋徐兄法書功底之深厚、意境之高遠,於我而言,悅讀尚可,一旦評說則猶同入海攬天般不自量力,艱難自知。惟作品集付梓在即,編者力催,雖力有未逮,也終須厚顏斗膽為之。

印象中徐兄從不以書家自詡,也甚少言及書道,但喜以「老道」自稱。「老道」者,「道士」也;「道士」者,「身心順理,唯道是從,從道為事」也。平日裏徐兄多以道服示人,道巾、道袍、腿朿、布履等道家服飾一應俱全,且開口多談本道,閉目則參天机;不止如此,他幾乎每天或早或晚皆堅持靜思悟道,每隔一段時間還會閉關於遼河畔龍山巔福壽宮的「三無軒」,沐身淨衣,清茶素茹,不問世事,不聞俗音,靜思以守氣,修道以持盈,偶爾或攜有此間研寫的法書豁然出關,心證莊道,墨許乾坤,氣韻非凡,自是渾然天成之妙著,一示總駭世驚人。

我不是道中人,不明徐兄的道行如何,但中國道教協會常務理事、吉林省道教協會會長趙理修大師不僅素來視之為同道,還喜歡與之同修同讀、同坐同行,可證徐兄道行非淺。至於他的法書,近年已有諸多書家、史家、學者、藏家褒許頻頻,盛譽有加。徐兄隱居關東一隅,偏安龍山道觀,潛年研墨修道,不求聞達而聞達,自然無為而有為,漸成書壇名士、道教聞人。

自有幸讀到徐兄法書,並與之相識相交之後,我時常將其法書捧之賞之,愛不釋手,如餐如飴,同時又總是不由自主地思量道教、書法與徐兄這三者之間的淵源關係。道教乃華夏本土宗教和哲學,強調乾坤萬物,天人合一,可謂中國人的宇宙觀;書法也乃中華獨有的文化形式,原本與畫同源,又崇尚道法自然,堪稱中國人的文化圖騰。古時道士作法時所寫所畫的一種獨特的「神符」或「丹書」,因意象飛揚或難於辨認或難以傳學而被後人稱為「天書」,宋代書法大家蘇東坡贊之「筆勢奇妙」,元末明初文史大家陶宗儀譽之「筆勢遒勁」。

道教的畫符、書法,以及道教的宇宙論,對歷代書家的創作有莫大影響。寫出千古名篇《蘭亭序》的東晉大書法家王羲之乃道教信仰者,曾自認其書法深受道家思想浸潤,在《白雲先生書訣》一文中言及:「書之氣必達乎道,同混元之理,七寶齊貴,萬古能名。」因唐朝上層社會尊崇道教,道風盛行,道教對唐代書家的創作影響更甚,虞世南、李邕的法書帶有明顯的道教特徵,張旭的狂草直接受益於道教宇宙觀和狂奔奇妙的道教丹書,顏真卿與道教有千絲萬縷的關係,他是否道士雖無定論,但後世的不少書評家均稱其書法作品處處流露道教文化的氣韻,其法書的神龍變化已經「進入到莊子天人冥合、自由無礙的境界」。宋代書法大家蘇東坡平生更是醉心老莊玄道,曾幾回朝覲道教聖地終南山,拜謁山上道觀宮閣,夜宿老子傳道之所,或讀道研經,或吟詩揮墨,不但寫出多首洋溢道教情懷的詩詞,更留下被後人刻於「老君顯見碑」上的珍貴墨寶,欣憶自己「三年連三至此」,且「其樂如始至也」。仙風道骨對蘇東坡的心路歷程、詩書創作影響深遠,乃至他一度寄語「七詔不起」而惟願長隱巴蜀道教名山的故交白雲居士,望來日追之袪俗,隨之修道,雙雙「歸隱相依」於青城山上白雲溪邊。或多或少得益於道教薰陶和啟迪的歷朝書法大家,燦若星辰,不勝枚舉。姑且毋論世俗化的書法成就,單單就書法藝術與道教文化的互動共融而言,徐化難兄與古往今來的的眾多書法名家一樣,可謂一脈相承,同途同歸。

我雖不擅於書法,但自小迷醉於此,樂此不疲,閑時忙時皆喜捧法書,津津樂賞,所閱古今名碑、名帖、真跡不計其數,且幸身傍不乏書法名家,自充見廣識多,耳濡目染,又自信尚可鑑賞個雅俗,亦能評說個一二。一年多前,無意間在一份報章上讀到幾件法書,驚為「天物」,歡喜之情難於言表,書者徐化難之名當時尚未聽聞,但樂賞之餘旋即不揣冒味求識真人;未幾,徐化難兄偕趙理修道長於金秋時節南下粵海,我們終於有緣結交,言談間有天高雲淡之感;初冬,我趁在北方授課講學之便順訪關東,問道趙道長主持的福壽宮,作客宮中徐兄修道之所「三無軒」。福壽宮乃道教名觀,座落遼河之畔、龍山之巔,宮中魁星樓有「道門第一樓」美譽。徐兄號「龍山道人」、「仙鶴子」,其「三無軒」扼守龍山、俯瞰遼河。此次私訪,雖憾於趙道長正雲遊於外而無緣拜教,但徐兄俠道熱腸,廣邀當地各路精英相陪言歡,把酒當歌,縱然冰雪連天也倍感溫煦,當時還有感作詩紀之,其中有句如下:「離鄉千里,問道入關。仙觀作客,欲靜還忙。酬酢八面,樂賞四方。高朋起酒,情若流觴。品字說畫,唱詠激揚。踏冬郊遊,別樣風光。」

作客關東,有幸與徐化難兄徹夜長談,得知上世紀八十年代西方哲學思潮再襲中國之時,他也曾一度迷上叔本華、尼采、弗洛伊德等西方哲者的著作,後來當然是向老子、莊子等東方古賢投懷送抱,由此身皈龍山,情歸老道,心再無傍鶩。我雖未能深究徐兄由情迷西方哲學而轉投東方玄學懷抱的因緣,但我想,東、西方哲學的演繹角度不同,推理方法有異,觀點自然紛陳,但畢竟殊途同歸,最終都是探究宇宙的本源、生命的本質、精神的特性。徐兄長期潛心研道,自當深得道學精髓,又曾探遊西方哲林,東西辨比,融會貫通,悟道另當更深。故此,徐化難兄不願以書家自詡,甚少言及書道,而喜以「老道」自稱,多年來奉行修書為修道,修道又道法自然,他以一件件法書,詮釋他自己的宇宙觀、生命觀、精神觀,展示出順天意、隨人願但又天人合一的完美景象。讀徐化難兄的法書,時有「此物只應天上有,人間難得幾回見」之感,尤其是他的行草,佈局適宜、章法得體自不用說,濃墨處厚重如磊石穩守滄海,行走間瀟灑如仙鶴信步晴空,纖筆時飄逸如柳絲弄影明湖,凡此種種,仿如道家的大千世界,輕重相間,濃淡相宜,益彰相得,皆似造化之物而非人工之作。不容置疑地,徐兄在將書道與天道完美地合二為一這方面,身體力行,身手不凡,身段華麗,做出了極之精彩的演繹。此乃我在關東親炙徐化難兄後得到的一些體悟,當時還急就古體詩一首《致徐化難兄》,聊記彼時感懷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關東仙鶴子,龍山一道人。苦行數十載,修煉求真荃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風雪蕭蕭立,夜空朗朗懸。叩天問冥冥,星月皆茫然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長白明君意,遼河慰汝心。真人視同道,良友共歡欣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方硯乾坤大,小毫道德經。日間巡天地,夢裏赴蘭亭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玄門深似海,閉戶讀老聃。何計三無主,始終有五行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魁星龍脈立,仰俯傲紅塵。守志當得道,悠然待羽仙。

中國書法藝術源遠流長,千百年來人才代出。觀徐化難兄的法書尤其是他的行草,明顯脫胎於東晉王羲之的神書,又飽吮歷代經典書法名篇的養份,當中最得北宋米芾天書之精要,根植傳統又推陳出新,融會貫通又另闢蹊徑,一件件香墨華章光彩奪目,蔚為壯觀,於書法藝術長河中奇峰異起,承上啟下,前叩古人後引來者。當然,這畢竟是世俗化的評說,徐兄未必認同或未必在意,他神往的或許是他的老祖宗莊子構築的「莊周夢蝶」的意境:不知莊周夢變成蝶,還是蝴蝶夢變莊周?故而,在徐兄的精神世界裏,書道、老道或是他本人,這三者又何為關係乎?大道時而化為莊周,時而化為蝴蝶,萬事萬物者,終究合而為一也。

 
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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