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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明燈

新聞特寫集《新浪潮在衝擊》後記

1990年5月24日

 

伏在台燈下,對著即將出版的一大摞稿子,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。

時常不由自主地問自己﹕命運是不是跟我開玩笑?我不善於辭,卻偏偏選擇了一份「饒舌」的職業;我不喜歡四處奔波,卻偏偏要去體驗記者生涯的風風浪浪……

陰差陽錯也好,自己投錯門檻也好,我的人生哲學是﹕入了那家廟宇,就得老老實實地唸那家的經,敲那家的鐘。總是絞盡腦汁去適應記者生活,總是「處心積慮」去履行記者的職責。

四年過去了,自己竟然有了兩百多篇、近六十萬字的稿件,有了這本《新浪潮在衝擊》。 除此以外,我一無所得,一無所有!

我有個習慣:白天,坐在嘈嘈嚷嚷的辦公室裡,怎麼也摳不出一個字來,唯有到了夜深人靜時,才能挑燈筆耕。在我居住的這幢樓裡,我陋室的台燈經常是最後熄滅的——我的一位好朋友曾戲稱之為「長明燈」! 收集在這本書裡的稿件,都是從那燈光下的格子裡「爬」出來的。

台燈,伴我度過了多少個不眠之夜! 台燈,記載了我的多少辛勞和亢奮! 從來沒有後悔,以後也不會後悔——因為我知道,除了挑燈「耕耘」,我沒有別的選擇!

奇怪的是,守著台燈,家鄉的漁火時常在我的眼前浮現。 海南島西南部,一個靠海的小村莊,那就是我的根。小時候,每夜,都看到不遠處的沙灘、港灣裡,漁火在搖曳。閃爍的漁火,給了我太多朦朦朧朧的思緒——枕著漁火,我長大了!

透過縹縹緲緲的漁火,我感受到說不出來的沉重和苦澀——漁民以船為家的顛簸之苦,菜農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艱辛,鹽工在烈日和熱浪煎熬下抽搐的肌肉、皺得幾乎碎裂的臉面……時時撞擊我幼小的心靈!

後來,遠離家鄉之後,每次回家,我都要到海灘上去,看雲海,看歸帆,看落日,看我熟悉的漁火亮起。有一次,凝望漁火,我突然想:漁火,在風雨中搖晃,在燃燒自我中燭照別人,這不正像我的父老鄉親嗎?他們四海流蕩,搏風闖浪,卻換來岸上的靜謐與安寧! 《新浪潮在衝擊》這本書,是否有父老鄉親的影子呢?

歲月無情,往事漸忘,祇是,一到人靜夜深時,對著台燈,或者閉上眼睛,眼前就會飄來點點漁火——心,也就顫動起來! 這是劃破天海的漆黑和陰沉的漁火啊!

十七歲那年,告別大海,來到大都市;幾年後,離開寧靜的校園,開始不再平靜的記者生涯——轉眼間,四年過去了! 四年,是長?是短?我說不清,但我很想給自己的四年記者生涯劃個句號——我不在乎這個句號劃得是否漂亮,倒是急於想把過去的四年統統拋在背後,以新的姿態,重新開始……

四年,有過探索的困惑,有過失敗的苦惱,卻不曾嚐過成功的喜悅……一切的一切,似乎都是在糊糊塗塗中「混」過來的;祇有當我校對完這本不成熟的《新浪潮在衝擊》時,我才第一次隱隱約約地意識到:怎樣才能成為名符其實的記者!

記者不是作家,不能閉門造車而漸入佳境。當記者,就得勤跑,就得用眼睛去觀察世界,用腦子去思考社會,用心靈去感受人生;最後還得用筆及時地去反映、去表現……這個過程是複雜的、艱苦的,來不得半點的懶惰和投機取巧。我祇有腳踏實地去擁抱生活,孜孜不倦地……如這盞不滅的台燈!

——而那種玩世不恭的職業態度,捕風捉影的採訪作風,敷衍了事的寫作習慣,在我看來,簡直是不可思議的,因為我不忍心褻瀆我的良知和記者的尊嚴!

有人曾經問我﹕喜歡《新浪潮在衝擊》裡的那一輯文章?說實話,我比較偏愛「人物散記」這一輯,因為這一輯稿件寫的,幾乎都是我熟悉的人物,他們對事業的追求,曾經深深地激勵過我。這當中,有不少人已經成了我的師長、我的好朋友。這輯文章記錄了我們之間的初識、相處、相助…… ——我很珍惜這份得之不易的友情!

特別要說的是,記者這種職業決定了﹕不是每篇稿件,都完全是屬於記者本人的。記者每一次的採寫過程,一般都得到別人的配合和幫助;尤其是像我這樣涉行不深的年輕記者,沒有別人的關照,更是舉步維艱!在這裡,我要向多年來關心我、支持我的人表示衷心的謝意——是他們饋贈給我一盞盞無形的燈,我現在奉獻給他們的,不過是一束微弱的燈光!

要走的路還很長,這盞台燈還將陪伴著我。 突然想起我的摯友贈我的一句話:守著燈光,熬盡漫漫之夜,每一次都會擁有燦爛的霞光之晨!

天——又亮了……

 
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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